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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山东济南强拆血案:村民因遭强拆砍死一保安

【调查】山东济南强拆血案:村民因遭强拆砍死一保安

已在看守所里的杨玉波。摄影:刘成伟

拆迁血案

6月17日早晨6时,两辆贴有 “振邦”标志的大巴车停在了济南市历城区华山镇菜园村小清河的路边,车上下来100多人,他们都穿着便衣。进村的路早已是土堆瓦砾,他们只能步行进村。随后与这支队伍会合的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城市管理执法局的城管人员、拆迁工作组的人员以及公安便衣,最终形成了一支200多人的拆迁“大军”。

200多人涌入菜园村,围住了村民杨玉波的家。两辆挖掘机碾压过碎砖瓦砾,和一辆白色的救护车一块停在了路边。

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简称建设指挥部)菜园工作组的人开始踹杨玉波家的大门,但都没有成功。当时在现场的村民崔恩森说,铁门紧锁,门并未被踹开。

这时候,菜园工作组负责人,华山街道副主任刘京戎招手,示意挖掘机过去。其中一辆蓝色的挖掘机轰隆着开过来,用巨大的铁铲推倒一面院墙。院墙倒塌后,一伙人就地拾起砖头瓦块砸向院子里。随即,砖瓦横飞,屋子的窗玻璃顷刻都被打碎,碎片四散一地。

此刻,40岁的杨玉波仍躲在家中,他手里拿着一个点燃的汽油瓶子,试图反抗这些他眼中的“野蛮人”。

“杨玉波平时言语不多,特别老实。家里除了父母,妻子,还有两个孩子,他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一名不愿具名的村民告诉本站新闻说:“老实人被激怒之后更可怕。”

火辣的太阳下,气温偏热,场面混乱。在场的每一位村民都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由于现场封锁,没人能够上前缓和事态的发展。

杨玉波在点燃汽油瓶之前选择过报警,但显然并没起作用。他并不知道,华山派出所一名副所长此时正在拆迁现场协助指挥,现场还有些身着便装的公安人员和同样身着便装的保安。扈学伟和陈伟便是建设指挥部花钱雇来的便装拆迁人员。他们虽然是保安,但他们都没有穿保安制服。这已经不是这两个保安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了。

砸完砖头,扈学伟和陈伟越过墙栅冲进院子里,随后他们冲进屋子。除了两个保安,没人看到屋内随后发生了什么。几分钟后,两个保安满身是血,被抬进现场准备好的救护车里。

随后杨玉波拿着一把还滴着鲜血的尖刀站在了碎砖瓦砾间,这个老实的农民此时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村民杨茂臣、张维云夫妇与杨玉波是亲戚。张维云送孩子上学回来的路上,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俩人赶紧跑到副所长面前喊着:“别再上人了,再上人,事会闹更大。”

副所长抬眼看了一下他们,挥手冲着人群喊了一句:“都撤下来。”

包围圈逐渐撤去,张维云走到杨玉波面前说:“我们俩(杨茂臣夫妇)保护你,去投案吧,他们已经撤下。”杨玉波跟着张维云走出来,放下尖刀,坐进村支书的车里去投案。

当日,方圆几公里的村民都听说了此事。他们纷纷来到杨玉波家捐钱,并自发签名请求释放杨玉波。根据本站新闻获取的一份申请书的粗略统计,当地村民先后有2000多人署名,欲联名保杨玉波。

6月25日,杨玉波的妻子杜翠苹怀着一丝希望向中纪委实名举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为一个非法机构,勾结黑恶保安公司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剥夺百姓财产,导致我家房屋财产和我丈夫杨玉波的生命受到威胁,杨玉波在这种情况下无奈无意识地实施了正当防卫”。

【调查】山东济南强拆血案:村民因遭强拆砍死一保安
杨玉波家的院子里一片狼藉。摄影:刘成伟

拆迁队晚来几天就好了

六岁的儿子去了姥姥家,躲着不去幼儿园,舅舅打了他。

杨玉波的妻子杜翠萍问儿子为何不去上学,儿子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报仇……”

每次听到儿子的这些话,杜翠萍只会流泪。杜翠萍不善言辞,在杨玉波出事之后,她一连躲了好几天,“怕派出所和工作组找事”。

公公杨风立一直不见他们,有村民透露,杨玉波的父亲跟建设指挥部达成了协议,“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救杨玉波,胳膊拧不过大腿,希望别人不要再管此事”。

本站新闻一直试图联系杨风立和杨玉波的其他亲属,但他们都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请求。

事件发生后,社会舆论一浪一浪,建设指挥部压力也不断增大,工作组的人想尽力淡化这次事件。拆迁办的一位工作人员说:“拆迁人员是对杨玉波南邻院墙进行拆除,因为两家共用一面院墙。在拆除院墙的时候,杨玉波情绪激动点燃了自制的汽油燃烧瓶。工作人员发现后,带上灭火器进入杨家救火,并想制止杨玉波的危险行为……”

但本站新闻记者在现场看到,事实可能并非如此。杨玉波与邻居并未共用一面墙,杨家单独有一面安装了很大窗户的墙体。墙体被推倒后,窗棂散落一地,但窗户下的墙与邻居的墙有明显的界限。“带200多人,说是为了拆一面墙,谁信呢?”很多村民质疑。

拆迁办菜园工作组负责人刘京戎对本站新闻承认:“去200多人,就是去拆除杨玉波家,他父亲签了协议。我们只是按政策办事。”

杨风立与建设指挥部的确签署过一次拆迁协议,但协议是公章只有建设指挥部的,没有任何政府公章。

事实上,杨家宅基地等证件的名字却是都是杨风立。几位村民告诉本站新闻,十几年前,杨玉波家的房屋是由杨玉波夫妻俩出钱建起来的。为了延续农村的传统,房产证上写的仍是父亲杨风立的名字。

6月12日,杨风立给村委会写过一份房产权属更改协议:“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楚,应该把本人的宅基地马上落到杨玉波名下” 但这个协议并未有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杨玉波无奈地开始准备搬迁。

6月16日,杨玉波感觉压力很大,曾咨询过东杨村的刘石禄。刘石禄因为拆迁正在起诉建设指挥部。杨玉波当时表示准备搬出去,刘石禄也劝他,首先要保自身安全,其次做好维权。

杜翠萍也印证了上述说法,她说:“我们已经租好房子,交了定金准备搬进去。拆迁的(工作组)晚来几天就好了。”

 即便是当天必须拆,“他们完全可以把杨玉波骗到拆迁办,然后实施拆迁”村民杨玉山对本站新闻说:“他们是想靠这给村民施压”。 

可拆迁工作组已经等不及了。

菜园村位于华山片区前卧牛山南侧的荷花路两旁。华山片区是几届济南市政府规划执行的一个超大规模的“北中国第一山湖大盘”,恢复“齐烟九点、鹊华烟雨”风貌。这个片区规划范围西至二环东路,北至济青高速、东南至小清河, 位于济南的东北部。规划用地14.69平方千米,需要拆除各类建筑389万平方米,涉及23个行政村,其中19个行政村整体搬迁,需安置村民2万多人。规划工程“除了两条道路以外所有的基础设施、绿化等全部由中海房产集团负责,共计4000亩毛地”。

原济南市委书记王敏、原济南市长杨鲁豫(二人均已落马)曾几次亲自督导华山片区的拆迁工作。今年3月份济南市副市长王新文下达“打好拆迁收官决战,确保6月底前完成全部拆迁任务”。6月份,济南市历城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边祥为在公开场合表示,“6月底前基本完成华山片区拆迁任务,为华山片区建设打下良好基础”。

无论是建设指挥部菜园村工作组还是菜园村的村民,都把这个月看成了最后的“决战”。

刘京戎说:“工作组每天都要上报当日的拆迁状况,及第二天的拆迁计划。”

他提供给本站新闻一张6月20日统计上报的工作表,这张表格详细记录了历城区各政府单位在华山片区17个村庄的当日的拆迁任务完成情况及第二天要拆迁的户数。根据这张表格的记录情况,菜园村6月20日当日仅拆除1家,而截止6月20日,拥有500多住户的菜园村尚有13户需要签约,仍有106户需要拆除。按照市政府下达的最后日期,工作组的拆迁任务非常严峻。

杨家签署协议不拆迁成了典型。杨玉山认为,工作组必须强制按期实施拆除。任务的紧迫性已经全然让他们忽视了法律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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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多名附近村民联名力保杨玉波。

一份无效“协议”

在建设指挥部,本站新闻记者看到了2014年7月1日乙方杨风立与甲方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署的《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规定“乙方在40日之内自行拆除地面附着物,否则将由专业拆迁队拆迁”。

拆迁协议按照《济南市土地管理办法》(济南市人民政府令238号)及《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法的批复》(鲁价费发[2008]178号)实施。每人47平方米建筑面积标准的安置房,因户型设计等原因超出每人47平方米的部分,被安置人按照房屋建设成本购买,华山片区安置房建设成本为3350元/平方米。村民过度安置费每人每月600元,搬家费每人400元。杨玉波的妹妹及其外甥的户口也在村里,杨家有8口人,面积共计188.12平方米,补偿总费用16万多元。

但由于济南市大规模实施片区改造以来,有村民并未得到及时的安置房,有一些也因为没有得到协议书上承诺的赔偿,使得后来者不再轻易相信拆迁办的承诺,认为房子一旦拆除,就没了博弈的资本了。杨玉波就有这样的担心,他还担心,万一入住的时候,超出自己现在居住面积的部分还需要交钱购买。所以他并未同意父亲与建设指挥部签订这个协议,还曾找工作组退钱。

但事情并没有完,2016年4月20日,杨风立在一份《住宅拆迁补偿安置费报领单》上签字,并领取了包括过渡安置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拆迁补偿共计134198.6元。此时是否又签署过另外协议,目前相关单位并未给出答复。

2016年5月17日,建设指挥部把一纸《限期拆除通知书》贴在杨玉波家门前。记者看到这份通知书时,它已经破损,但尚存的部分依稀可见如下文字:你与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村民住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编号:135)已经生效。合同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应于40日内将原宅基地房屋拆除完毕。因你没有及时履行协议规定,阻碍了建设、损害了广大已拆迁户的利益。限你户在收到本通知后三天内按照约定拆除,逾期不拆除,我方将按照协议约定组织力量拆除。

杨玉波的辩护律师,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在明认为,杨家与建设指挥部签订的上述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他向本站新闻出示了济南中院2014年9月19日作出的一份一审判决书,该案原告房屋拆除后,该建设指挥部却拒绝支付补偿协议上的补偿款。

杨在明称,该判决文书显示 “华山建设指挥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签订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建设指挥部系临时机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建设指挥部、华山街道办不是征收主体,不是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主体,济南市人民政府系土地征收主体,应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支付补偿款;华山街道办和建设指挥部均是接受委托处理拆迁事宜。”

最终,法院以集体土地房屋补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但这个判决书已经明确了拆迁办不是征收主体和支付主体,只是被委托处理拆迁事宜。

杨风立与临时机构拆迁办签的协议只印有建设指挥部的公章,没有政府委托方的公章。村民在签订协议时,也并未看到济南市人民政府委托建设指挥办理相关事宜的法律文件。另外,即使签署协议乙方不执行协议,无论是政府还是建设指挥部都无权下达拆迁最后通牒。

对此,杨在明也认为,无论国有土地的征收补偿还是集体土地的拆迁补偿,所涉及的房屋补偿协议,均具备行政合同的性质,法院可依法对补偿协议进行审查。很多的房屋补偿协议,都是在逼迁等非法行为下产生的。按照《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应该予以撤销或宣布无效。但拆迁户面临着巨大的举证困难,这是导致逼迁行为大量产生的重要原因。

杨在明对本站新闻说,工作组和村民签订了补偿协议但拆迁方没有获得对被拆房屋的拆除权。正确地法律理解是“如果拆迁户不自动履行拆除房屋或不配合拆迁方拆除房屋,那么,拆迁方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经过司法审查后,由法院执行”。 虽然杨玉波的父亲签订了补偿协议,但如果强制拆除房屋,只能通过法院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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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也一片狼藉。

两个保安一死一伤

陈伟和扈学伟都来自一家名叫济南振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振邦“)的保安公司。当日执行拆迁时,他们并没有穿保安服,而是一身便装。

公开资料显示,陈伟生于1982年,2002年参加保安工作,现任济南振邦公司天桥分公司五大队二中队中队长、特勤队班长。本站新闻得到的一份描述陈伟的简历显示,陈伟在保安从业中,多次荣获天桥公安分局“维稳处突先进个人”;仅两年,他先后参与处置医闹、聚众堵路、无序上访等突发性、群体性事件20余起。

一份公开报道称,2012年6月的一天,陈伟接到指令要求协助政府处置一起违章建房事件。陈伟带领20名特勤队员赶到现场,“经过观察情况,陈伟悄悄靠近当事人,设法引开其注意力,猛扑过去将其控制住”。

时隔4年后的6月,陈伟被杨玉波砍中脖子,抢救无效死亡。几天后,在济南药王楼的家中,亲人们其他举行了遗体告别仪式。据一位内部人士透露,陈伟遗体已经火化。这也决定了杨玉波已经失去了法律赋予的尸体复检权利。

一份历城区公安分局对陈伟的死亡意见鉴定书显示,其死亡原因是“左侧静脉断裂,大失血死亡”。

大失血的原因可能还与那辆临时准备的救护车有关。“救护车是华山卫生院临时跟来的,只是一个道具,没有任何急救措施。车里只有一个司机,可能工作组也没想到会伤到人。”现场目击者崔恩森告诉本站新闻。

杨玉波的辩护律师,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勇进律师对本站新闻说:“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令第3号),止血是救护车的基本功能。但这个所谓现场的救护车并没有医务人员和救护设备,导致陈伟受伤时无法及时进行止血。

本站新闻记者就此向指挥部求证,但指挥部并未正面回应。

另外一个保安扈学伟伤势较轻。他在山东大学附属二院的急诊室经过诊疗后已无大碍。6月25日下午13点左右,躺在病床上的扈学伟右颈有明显刀伤,“胸部灼痛,说话很累”,没说几句,他就摆摆手不愿多说了。他住在一个三人间的普通病房,每天都有一位济南振邦公司的工友和扈学伟的家人一块照料他。

扈学伟2005年进入济南振邦工作,现为振邦天桥分公司三大队二中队中队长、特勤队骨干。

据一位知情人士介绍,陈伟、扈学伟在近年当地强拆领域非常活跃,基本冲在最前面,扈学伟曾在华山片区洪园的拆迁中打折过别人的肋骨。

菜园村的村民赵福明质疑说:“一个保安公司怎么会跟政府人员一起参与到强拆中去,还充当主力?”。

上述知情人士也感慨说:“这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一个没有任何公权力的人,穿着便装去强拆,的确匪夷所思。”

刘勇进说:“杨玉波事件中,作为死守自己家园的杨玉波和沦为强拆马前卒的保安中队长陈伟和扈学伟来说,都应当是受害者。但保安参与非法强拆本身有重大过错。”

保安公司的“拆迁”生意

本站新闻查阅工商注册资料获知,济南振邦公司是1989年3月6日由济南市公安局注资1000万元成立的全民所有制公司。2014年11月7日,振邦公司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中安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其唯一股东。

在济南,很多社会事件都会出现振邦公司保安的身影。该保安公司一位不愿具名的内部人士透露,济南振邦公司跟政府的合作可以采取多种样式,有的是政府采购形式,有的是劳务派遣或者是商务合作。上述保安公司内部人士说:“济南振邦公司长期从事拆迁维稳等业务,如果各个政府部门需要人,一般打电话直接联系,按照出勤的人数每人每天300元至500元,具体钱数看需求单位和保安公司主要负责人的熟悉程度”。

这位人士还透露, 济南市天桥分公司是振邦公司最大的公司,有近三千名保安,一般有需要都抽调该公司的人数,天桥分公司从普通小队长到中队长大队长甚至总经理,都是一路打出来的。

刘勇进律师认为,购买保安服务达到限额标准以上应当委托经财政部门认定资格的政府采购社会代理机构进行采购。华山片区作为济南史上最大的单体拆迁项目,拆迁量约375.3万平方米,其实际投入的保安服务费用是非常巨大,很难想象如此大量资金不进行政府采购,审计监察等部门如何进行合法有效的监管。

本站新闻查阅资料获悉,2016年5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采购12.852万元的保安服务,通过采购代理机构山东兴联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竞争性磋商的形式进行采购的。但本站新闻并未找到历城区政府的关于采购保安服务公示。

刘勇进律师进一步分析称,保安公司没有行政执法权,只能进行巡逻、秩序守护等保安服务内容。在杨玉波的这个事件中,保安人员既不属于拆迁工作人员,同时也不能做出超越巡逻、秩序守护等范围的工作。

“尤其是涉及到对公民人身自由和财产的强制措施,《行政强制法》有明文规定,杨玉波所在房屋即使涉及到强拆,相关主体也应当是人民法院而不是保安公司或者华山片区拆迁指挥部”,刘勇进说,“而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定更加严格,其行政处罚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保安是根本不能进行上述行为的,否则即违法,严重的甚至构成犯罪。”

事件发生后,有历城区政府的人称,济南市委书记曾在内部会议上说,“从重从快处置”,不要影响到拆迁士气。

6月30日,济南市委书记王文涛亲临华山片区,他要求棚改旧改重点片区征收要始终坚持依法依规拆迁,坚持 “阳光拆迁”的本质和基础就是依法依规。要坚持“一把尺子量到底”,对于群众的合法权益坚决保护,对于违法非法的权益诉求坚决予以打击,“和谐拆迁、拆出和谐”。

为了让村民早日搬迁,建设指挥部在村子里张贴了各种标语:“开心搬迁,开心回迁,莫等依法强制执行”、“坚决拆迁漫天要价”……

杜翠萍依然在等待政府给一个公道,虽然这个期待在她眼里逐渐渺茫。

截止发稿,杨玉波已经自首一个月了,家里依然大门紧锁,院子里保持着被拆时的原样,屋里一地的碎砖头,地上,汽油燃烧留下的黑色斑点仍依稀可辨。

杜翠萍每天都通过碎砖和瓦砾进入自家院子。人不在的时候,两条拴在屋门口的小狗,就成为守护残破家园的唯一防线。

【调查】山东济南强拆血案:村民因遭强拆砍死一保安:等您坐沙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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