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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福克斯新闻创始人的起落人生

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福克斯新闻创始人的起落人生

当特朗普在克利夫兰大肆庆祝正式成为共和党总统提名人时,在650公里外的纽约,一位美国媒体界知名保守派人士却黯然离场。

7月22日,福克斯新闻网(Fox News)76岁的董事长兼CEO、默多克传媒帝国里的左膀右臂,以及共和党多年来的幕后操盘手艾尔斯(Roger Ailes)因性骚扰案辞职。

“这只老狐狸!”,默多克旗下另一家媒体《纽约邮报》在此前一天用这样的标题报道这桩丑闻,“消息人士说,艾尔斯,一手打造全美最受欢迎有线电视网络的大腕退出已成定局。”其头版除了有男主角的笑脸,还嵌入了两位据称被性骚扰的女主播卡尔森(Gretchen Carlson)和凯利(Megyn Kelly)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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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前,福克斯新闻网的前早间谈话类节目《Fox & Friends》联合主持人卡尔森向新泽西州法院提起诉讼,称“因为自己拒绝了性要求以及抱怨性骚扰,导致职业生涯被终结”。

但艾尔斯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称对方的指控是收视下滑后遭解职的报复。无论如何,性骚扰成为艾尔斯结束辉煌职业生涯的肇因,确实不光彩。《保守阵营的精英拥护者被性丑闻碾碎》,这似乎可以成为一则完美的福克斯式报道,但遗憾的是,这是属于其所捍卫的共和党阵营的负面新闻。

艾尔斯的人生,其实是一个输在起跑线但靠个人勤奋而进入社会顶层的故事。

1940年,艾尔斯出生在俄亥俄州的工业小镇沃伦,自小患血友病的他童年非常艰辛,父亲有暴力倾向,经常用电缆抽打他,还威胁他母亲的生命安全。

在俄亥俄大学就读期间,艾尔斯就在校园广播站兼职。毕业后他开始投身电视行业,并从NBC驻当地电视台的道具助理等最基础的工作做起。1960年代,他任该台综艺节目《道格拉斯秀》的制作人,并因此获得过艾美奖提名,年纪轻轻就成为全美电视界知名人物。

1968年,艾尔斯担任尼克松总统竞选团队的电视顾问,从此共和党开始了依靠这种大众媒介宣传的传统。他本人也成为“大老党”(Grand Old Party,共和党的别名)鲜为人知的幕后操盘手,相继协助里根、老布什成功问鼎白宫。尽管在1992年退出政治咨询行业,但艾尔斯仍为尼克松、老布什的妻子芭芭拉等人撰写演讲稿。再之后,他又回到了心爱的媒体行业,给当时死气沉沉的财经电视频道CNBC注入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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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艾尔斯与尼克松。

1996年,他被默多克看中,受命创建福克斯新闻网。一开始,默多克就给艾尔斯下了“军令状”,要在收视率上打败已有16年历史的CNN。艾尔斯不负重托,仅花了6年时间就达到目标。《时代周刊》的文章透露,自2002年以后,福克斯新闻网就一直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有线电视,每年收入约23亿美元,远高于CNN和MSNBC等同行。同属默多克旗下的Market Watch透露,福克斯新闻网每年还为庞大的母公司21世纪福克斯贡献着20%的营业利润。

艾尔斯的成功之处在于把电台谈话这种既受欢迎又低成本的形式搬上了电视,但他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廉价的新闻报道,而是一种新的娱乐方式。崇尚微观管理的艾尔斯也培养出了一大批如卡尔森和凯利这样家喻户晓的主持人,确立了自己在美国电视界的地位。

《纽约》杂志的记者加布里埃尔·谢尔曼曾在《房间里最响亮的声音》(The Loudest Voice in the Room)一书中详细说明了艾尔斯的管理风格:他不寻求突发或独家新闻,他要的是包装和策划新闻,而不是CNN那样的快速报道。

在执掌福克斯新闻网的20年里,艾尔斯不仅改变了美国有线电视行业运作的方式,他还参与引导美国保守政治的走势,迎合那些老化、保守派选民的恐惧和欲望。

由于为新闻集团在美国市场立下的汗马功劳,默多克一直给予他极大的信任和支持。默多克在有关艾尔斯离任的声明中依旧称赞他“对公司和国家做出过卓越的贡献。”但默多克的家人已经越来越不认可年迈的艾尔斯。默多克的女婿马修·弗洛伊德曾在2010年告诉《纽约时报》,多数家庭成员为艾尔斯“一直以来漠视新闻标准感到羞耻和厌恶”。

默多克家族的接班人,两个儿子詹姆斯和拉克伦也不买艾尔斯的账。有报道称,两人认为艾尔斯保守的政治和社会观念早已过时,一直伺机推动福克斯在种族、性取向问题上更具包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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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开始就承诺会提供客观报道,但由于之前的共和党政治背景,人们就猜测他和默多克会推出一个立场偏右的电视网络。事实也正是如此。近年来的班加西领馆爆炸、希拉里电邮门、奥巴马出生证……福克斯连篇累牍不厌其烦地轰炸着它最忠实的观众。这些话题反映的意识形态带有明显的保守派特征:攻击自由派人士(民主党)都是骗子。

尽管在收视率和收入上一直遥遥领先于对手,但艾尔斯带领下的福克斯新闻网的各种固有问题已开始显现,曾经被奥巴马团队称为“共和党传播工具”的福克斯已不再是保守阵营向选民传递信息的有力阵地。

去年底,特朗普和凯利展开骂战,后来在艾尔斯的调停下和解。不像以往的共和党人,特朗普完全不依赖福克斯新闻网,而是投身于Twitter等年轻人聚集的社交媒体。另外,据说特朗普不排除11月败选后成立自己的有线电视网络,以抗衡福克斯新闻网。

福克斯新闻网最大的硬伤或许在于受众的年龄结构。正如财经网站Quartz报道称,他们的高收视率未必能持续吸引广告主,除非他们投入于更多的媒体形式,而它的观众年龄结构又存在局限性。福克斯新闻在黄金时段的观众平均年龄为68岁,而CNN为59岁。

另据民调机构舆观(YouGov)组织在今年2月发布的品牌指数,福克斯新闻在共和党成年观众的感知程度处于近三年最低水平。此外,在自认为是政治自由派的美国人中,福克斯新闻是最不被信任的新闻来源。

艾尔斯离职后,老默多克将亲自接任福克斯新闻网董事长兼CEO一职。现在的问题是,在后艾尔斯时代,默多克家族将如何吸引年轻的观众以及多样化媒体形式。据说小默多克兄弟已经在大力推动数字化和新的广告技术。

当然,面临改革的还有企业文化。谢尔曼《房》一书首先揭露了艾尔斯对女下属的性骚扰行为,个案从1980年代起就出现,直到今年的7月6日,卡尔森才向新泽西法庭发起正式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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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森进入电视界之前曾是美国选美冠军,毕业于斯坦福大学。

《华盛顿邮报》传媒专栏作家苏利文(Margaret Sullivan)分析称,从公开起诉到下台,只不过两周的时间,原因就是小默多克兄弟逐渐接管公司,艾尔斯已经不再大权独揽。

卡尔森的律师指出还有20名女性就艾尔斯的性骚扰问题接触过他的团队。数十年间没人站出来指控,可见艾尔斯对员工控制的程度之高。

但这些指控都被艾尔斯本人否定。21世纪福克斯集团已聘请律师事务所展开内部调查。随着案情的发酵,这个美国电视界最有权势的男人却成了负担,老默多克不得不作出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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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是艾尔斯在福克斯上班的最后一天。下班后,他在妻子的陪伴下黯然离开纽约第六大道新闻集团大楼的身影被摄影记者们定格了下来。他还将担任默多克的私人顾问,据说福克斯也将支付他4000万美元的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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